
傅希秋今年獲得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(NED)頒發的「2019民主獎」。攝:國際中心/呷新聞
「1996年,中共以非法傳教的罪名,把我跟我太太抓到北京的一個監獄,在監獄裡待了2個月,因為國際社會的呼籲,我們被釋放,然後被監視居住」。說起這段往事,他放慢了速度、壓低了嗓子。
他是傅希秋,1968年出生於中國山東省的濰坊高密,他說,那裡稱作膠東地區,離青島很近。回憶起家裡,他的母親是位乞討者,他從小接受的就是共產黨無神論的教育。1989年爆發天安門民主運動時,他正在大學讀英文,當然也趕上這股渴望民主的社會運動。

「當時我的女朋友,後來成為我太太,她在屠殺的前三天離開了廣場」,傅希秋回憶,「她就是因為在廣場上喝了不乾淨的水,得了疾病,送到急診室」。他嚥了口水,接著說,「否則就一直待在廣場了,可能也成了坦克下的其中一個」,說起話來仍餘悸猶存。
隨著解放軍入京鎮壓屠殺,空氣瀰漫著血腥的殺戮味,參加學潮的傅希秋很快受到中共的審查,政治迫害隨之而來。期間,他被朋友出賣,被迫寫悔改書,霎時間對人性絕望跌至谷底,在這過程當中,他成了基督徒。「促使我成為基督徒的最主要原因,也是使我對這個所謂的人民政府,人民這個詞,共產黨的政府裡邊,所有它的機構,前面都掛著個『人民』」,他笑說,什麼人民政府、人民法院、人民檢察院、人民解放軍,但是中共所有的暴力機器,都是打著人民的名義迫害人民,「你看北韓也都是號稱是人民,我當時就覺得,為什麼人民政府會命令人民的軍隊來屠殺人民呢?」
當時的傅希秋,已經是中國共產黨的預備黨員,準備入黨,改變顏色,但一場屠殺,讓他對中共體制徹底的絕望。傅說,這樣的絕望,也包括對自己的絕望,「因為我自己感覺到,我可以用我善良的心,去改變別人,加入到這個民主化的行列」。
然而,沒想到的是,在軟禁的過程中,傅希秋的太太懷孕了。當時的中國正施行計畫生育,控制人口增長,牢牢掌握每個單位每年的准孕症、准生證數量。在那個年代,所有的女性自中學開始,都被計生辦(計畫生育辦公室)記錄下所有數據,在女性結婚後的第一項任務,就是每個月去報到,要看是否「非法懷孕」。據悉,當時至少有100萬的全職計生幹部,他們的主要任務即每天監視婦女,因此坐擁至高無上的權力,甚至可以任意拆除民眾房屋、任意囚監毒打民眾。有傅希秋回憶,在當時公務員的系統裡面,若未達到指標,不管懷孕多少個月,都將被強行帶走「打毒針」墮胎,相當殘忍,而他的太太當時並未獲得准孕症,成為了當時中共眼中的「非法懷孕者」。
當時,傅希秋已與太太結婚三年,不敢去醫院檢查胎兒的狀況下,只好找了個基督徒的醫生,傅說,「結果那醫生就幾乎哭著說,『你們趕緊跑吧』,」,如果他給看的話,工作難保。後來,傅希秋一家人跑到了鄉下躲藏,中共隨後展開搜捕,最終迫使他們出逃香港。隨著97主權移交,不少港人因對中共政權不信任,紛紛出逃。在移交前三天,美方派員將傅希秋一家人帶出了香港,飛往美國,從此揮別家鄉。傅希秋回憶,那時他的小孩才2個月大。
來到美國後,傅希秋建立的對華援助協會,除了推動中國境內的宗教自由及法治,至今更營救上百名維權人士逃出中國,其中包括揭發河南李長春愛滋病蔓延而整肅的醫生高耀潔、中國盲人維權人士陳光誠、中國維權律師高智晟等。傅希秋也提到,在小布希(George W. Bush)在任美國總統期間,因為其對宗教自由的關注,多次邀請他會談,因此在對華尤其宗教自由的政策上,算是顧問的角色。

美國眾議員麥克考(Michael McCaul)親自頒獎給傅希秋。攝:國際中心/呷新聞
今年六四屠殺的30週年當晚,由美國國會通過美國國務院進行的年度撥款的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(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),將其中一座2019民主獎頒給了傅希秋。來自德州共和黨籍的聯邦眾議員麥克考(Michael McCaul)在頒獎時特別提到,「對華援助協會創辦人兼主席傅希秋,我必須說他也是一位德州人,他代表著德州精神,他不願放棄追逐自由中國的夢想,且追求讓所有宗教可在中國自由地被信仰」。

